许慎《说文解字·水部》对「淫」字的基本训释是:"淫,侵淫随理也。从水㸒声。一曰久雨为淫。"这条简短的训释,成为两千年来理解「淫」字的基础,也引发了后世学者持续不断的讨论和补充。
许慎原训的分析
许慎给出了两个义项,这在《说文》中并不罕见。"侵淫随理"指的是像水浸渍物体一样顺着纹理逐渐渗透,强调的是"逐渐、渐进"的过程性特征;"久雨为淫"则指向一个具体的自然现象。两个义项的核心都是"浸润、渐进、过度"。
从字形分析看,"从水㸒声"表明许慎将此字视为形声字。但如前所述,「㸒」本身兼有表意功能,因此「淫」实际上是一个形声兼会意字。
段玉裁的补充
段玉裁《说文解字注》是清代说文学的巅峰之作。段注对「淫」字的贡献主要体现在:第一,明确了"久雨"为本义、"侵淫"为引申义的观点;第二,详细梳理了「淫」字在经典文献中的用例;第三,辨析了「淫」「霪」「婬」三字的关系。
段注云:"按浸淫者,以渐而入也。《上林赋》'浸淫促节',《羽猎赋》'浸淫蹷部',皆谓渐入之意。"段氏以《文选》汉赋用例来佐证"浸淫"的"渐进"义,方法严谨。
朱骏声与王筠的补充
朱骏声《说文通训定声》从音韵学角度分析了「淫」字所属的韵部和声纽,并系统整理了「淫」字在文献中的假借用法。王筠《说文句读》则注重字形的历时演变,对「淫」字从篆到隶的形体变化有细致的描写。
现代学者的反思
现代古文字学兴起后,学者们利用甲骨文、金文等新材料,对《说文》的训释进行了反思和补充。于省吾、裘锡圭等先生的研究表明,《说文》对「淫」字的训释虽然基本正确,但在构形分析上未能充分利用更早的文字材料,这是时代局限所致。